“回航吧。”我对船夫说。
画舫缓缓调转船头,向着灯火最阑珊处驶去。
裴照的小船在水波中摇晃,他没有再追上来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我的画舫越来越远,直到变成河面上的一个小黑点。
我回到船舱,倒了一杯温好的花雕酒。
“东家,其实您刚才把手记收下也无妨,毕竟是夫人留下的念想。”桑青叶轻声说。
我摇了摇头。
“收下,就意味着我承了他的情,意味着我还对过去有所挂碍。”
“青叶,杨绛先生说过,鞋子破了,就该扔掉。哪怕你用金线把它缝补好,穿着也会磨脚。”
“我爱过的那个裴照,早就死在那一次又一次的冷落和欺骗里了。现在的他,不过是一个被回忆反噬的可怜虫罢了。”
我举起酒杯,对着窗外绚烂的烟火,一饮而尽。
酒入愁肠,却不是化作相思泪,而是化作了斩断过往的利刃。
最高级的报复,从来不是仇恨。
而是彻底的漠视。
是我站在高处,看着你坠入深渊,而我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。
因为我已经不需要你了。
“这江南的风,真暖和。”我笑着对桑青叶说。
“是啊,东家,以后的日子,只会越来越好。”
画舫破水而行,将那段腐朽的往事,永远地抛在了身后的黑夜里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