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紫檀木匣子,双手捧着。
“这是你母亲《青囊手记》的残卷。我找了京城最好的修复匠人,花了三年时间,把当年剩下的那些碎纸,一片一片拼凑起来,又请了国手大师临摹。”
“虽然不能完全复原,但至少留住了八成的内容。”
他看着我,眼里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卑微。
“我把它还给你。你能不能收下?”
我看着那个匣子,沉默了很久。
如果是三年前,如果在我离开侯府的那一刻,他能拿出这个东西。
或许我还会觉得他有一丝悔意。
但是现在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淡淡地开口。
“我母亲的医理,我早就记在脑子里了。当初我之所以珍惜那本手记,是因为那是她亲笔写的,上面有她的温度。”
“你修复得再好,临摹得再像,那也是假的。就像碎了的镜子,哪怕粘得再严丝合缝,裂痕也永远都在。”
裴照的手颓然地垂了下去,匣子差点掉进河里。
他死死抓着匣子,眼泪终于无声地落了下来。
“絮言我真的知道错了。这三年,我每天都在后悔。我一闭上眼,就是你决绝离开的背影。”
“我每天都在想,如果那天我没有带她去翠微山,如果那天我阻止了她烧书,如果我们”
“没有如果,裴照。”
我打断了他毫无意义的忏悔。
“有些错,犯了就是一辈子。你来找我,不是为了求我原谅,只是为了减轻你自己的负罪感。”
“你只是在心疼那个再也找不到人无条件爱你的自己。”
我转过身,不再看他。
“回航吧。”我对船夫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