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点二十六分,季修端着牛奶回来,看见乐仪身体的丝袜脚背沾着水,抽了张纸巾放到我手边。
他没有替我擦,只在桌旁坐下,将自己的课表压到蓝色本下面。
南坪本体把下一年一月的课程安排贴到书桌侧面。远处第二轮烟花升起来,光穿过潮湿玻璃,落在概念稿标题上。
南坪邮箱里早已有一封新邮件,发送时间是晚上九点多,刚才被两封课程通知压在下面。
发件人是我的老导师,抄送季修。正文只有两段。
【联合实验室春节后可以留半天。你们若决定继续,带冻结版问题,基线对照表和资源需求清单过来。会上只谈问题是否站得住,现有证据缺什么,以及哪些资源确有必要。】
【时间可在二月下旬选。准备到能讨论的程度,再回我具体日期。】
季修拿红笔圈住“可以留半天”和“若决定继续”,又在蓝色本页边写下“会前材料”。
我把邮件转成打印任务。
南坪打印机开始进纸时,福安手机也亮了。
季修读完邮件,把蓝色本翻回刚写下分工的那一页。
我们将邮件要求的三份材料分别抄到各自纸页。
到十一点五十八分,两边台历仍停在十二月。
零点到了。
烟花在更远的江面方向连着亮起,红色和金色落进雨后道路。福安阳台的薄荷叶还挂着水,南坪窗沿也积着一线没干的雨。
我用乐仪的身体翻过福安台历,又用本体翻过南坪桌角那一本。
两页纸同时落下,露出二〇二七年一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