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懂了!”周亦辰猛地点头,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、无比灿烂的笑容,“婶婶你讲得真好!比我们数学老师都好!我一下子就全明白了!”这毫不掩饰的、甚至有些夸张的赞美,让沈知岚也忍不住笑了起来,她伸出手,像奖励小孩子一样,宠溺地揉了揉周亦辰那头柔软的短发。
沈知岚那只揉着周亦辰头发的手还未完全收回,指尖尚且残留着少年发丝柔软的触感,客房内温情脉脉的氛围便被一声刺耳的噪音划破。
“砰!”周清禾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动作之大,让椅背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。
她那张原本就因不耐烦而紧绷的俏脸此刻涨得通红,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因为怒火而燃烧着,死死地瞪着一脸无辜的周亦辰,话却是冲着沈知岚去的。
“你什么意思?我讲的不好嘛?你那么喜欢听妈妈讲,那以后就让妈妈一个人教好了!”她的声音又尖又利,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。
那件紧裹着她身体的酒红色针织衫,因为她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着,胸前饱满的曲线被勾勒得愈发惊心动魄。
“清禾,你这孩子,怎么又乱发脾气!”沈知岚终于反应过来,她连忙直起身,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被无奈和一丝薄怒所取代。
她想去拉住女儿的手,却被周清禾侧身躲开。
因为起身的动作过快,她那件象牙白的真丝衬衫下摆从裙腰里滑出了一角,松松垮垮地垂着,更显得腰肢纤细、胸脯丰盈。
“婶婶,对不起,都怪我。”周亦辰恰到好处地低下头,声音里充满了愧疚和不安,他小声地说,“我不该说姐姐讲得不好,姐姐你别生气。”他这句看似道歉的话,无异于火上浇油。
“谁要你假惺惺地道歉!”周清禾的火气更盛,她指着周亦辰的鼻子,气得手指都在发抖,“你就是故意的!你就是想让妈妈单独给你补习!”
“我没有!”周亦辰立刻反驳,眼眶都红了,看起来委屈极了。
“好了,都少说一句!”沈知岚的声调终于也高了起来,她一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,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。
她看着面前这个剑拔弩张的女儿,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泫然欲泣的侄子,心中烦躁不堪。
但周清禾已经不想再听任何解释。骄傲和自尊心被当众践踏的羞恼,让她此刻只想逃离这个让她难堪的地方。
“不教了!爱谁教谁教!”她猛地一甩手,转身就走,高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。
她穿着黑色连裤袜的长腿迈得飞快,低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“哒哒哒”的急促声响,像是在宣泄着主人的怒火。
随着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客房的门被重重地摔上,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周叙的房间就在客房隔壁。
他正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开着数学课本,但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。
刚才那声刺耳的椅子摩擦声,和姐姐拔高的、带着哭腔的怒吼,以及最后那声用尽全力的摔门声,都一字不落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。
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,眉心蹙起。
片刻后,他又缓缓松开,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书本的习题上,仿佛外面那场与他有关又似乎与他无关的风波,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。
客房里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沈知岚维持着按住太阳穴的姿势,静静地站在原地,胸口因为刚才的急怒而微微起伏。
那件滑出裙腰的衬衫下摆,让她看上去有几分平日里绝不会有的狼狈与脆弱。
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,听着门外周清禾渐行渐远的脚步声,最终无奈地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婶婶,你别生气,”周亦辰懊恼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,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轻轻拉了拉沈知岚的衣角,“姐姐她不是故意的,是我说错话了。”她紧绷的肩膀松垮下来,抬手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,满眼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。
沈知岚垂下眼帘,看着少年那张写满了担忧和自责的脸。
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映着台灯柔和的光,也映着她此刻略显狼狈的身影。
那是一种全然的、不加掩饰的依赖,与刚才女儿那满是尖刺的叛逆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