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踉跄,周成扑倒在地,面具四散。他连滚带爬,十指抠进烂泥扒出两副,拔腿再冲。
一头撞进掩体,黄绿毒雾已然舔噬入口。
“闭嘴!憋气!”周成扑上去,将面具死死糊在伤员脸上。
扣完断腿弟兄的那副,他眼前阵阵发黑。一把扯过脖子上的面具,拼命套牢。
嘶——过滤后的空气猛灌入肺。没有大蒜混杂烂洋葱的恶臭。
捡回一条命。周成瘫软在地,浑身狂颤。
前沿阵地彻底沦陷于黄绿毒雾。能见度不足五米,空气稠如黄汤。
八百双眼睛透过橡胶面具的椭圆镜片死盯外界。天地昏黄,宛如炼狱。
面具护住了口鼻。
但惨叫骤起!
“呃啊——!”左翼战壕,一名弟兄疯了般拍打小臂。
白刃战撕裂的衣袖下,半截小臂裸露在外。毒雾触肤,犹如滚油浇淋。
红肿肉眼可见地疯长。米粒疱疹瞬间冒头。短短半分钟,疱疹涨成指甲盖大小的水泡,连绵成片,化作半透明脓疮。
“烫!火烧一样!”嘶哑的惨嚎透过滤罐传出。
他伸手欲抓。指尖刚触及皮肤,脓疮瞬间崩裂,淡黄粘液横流。
惨叫声接连炸响。连番血战,军服早已化作破布条。
臂膀、脖颈、手背……寸寸裸露的肌肤,红疹疯狂翻涌。
这毒雾不似光气发作迅猛。它如钝刀割肉,悄无声息地腐蚀皮肉。
如今浓度爆表,直接越过潜伏期。触之即烂!
陈浩瞳孔骤缩。面具只护七窍,脖颈之下,等同裸奔。
缅甸雨季,湿度骇人。这毒剂如同无形油膜,死死黏附在皮肤与军服上。
汗水一浸,渗透加剧。再耗在露天战壕,不出两个时辰,全军必定皮肉烂穿!
陈浩厉声嘶吼,下达指令。
“全军听令!”声音经步话机放大,砸进所有人的耳麦,“放弃露天阵地!全体撤入地下防炮掩体!立刻执行!”
露天就是等死。
反斜面后方,十几处加固过顶盖的防炮掩体成了唯一生门。但掩体遍布通风口、缝隙与射击孔。
毒气如水,无孔不入。一旦倒灌,掩体便是现成的毒气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