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台沙沙作响。播报声黏滞在潮湿的空气里。
陈浩死盯着短波电台。周遭死寂。
“交出铀矿控制权。”
“向英军总督发报道歉。”
“否则你们就死在缅甸吧。”
字句砸穿耳膜。周成嘴唇直哆嗦,喉结滚动,没挤出半点动静。
耳麦猝然炸响赵铁山的声音。闷雷般刮过耳道。
“司令……”没下文了。
陈浩眼皮微垂,扫向军用电台。金属外壳泛着冷光。
这机器抗干扰极强。重庆的傲慢,高层的冷血,传达得一清二楚。
陈浩扯起嘴角。灰垢与血痂纵横的脸上,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他挺直腰板,右手摸向腰间。五四式大黑星拔出。
上膛。枪口直指电台。
周成猛往后缩,失声惊呼:“司令——”
陈浩眼皮未抬,食指搭上扳机。“把外面的人叫来。”
语气平淡如水。“所有掩体,还能喘气的,全集合。”
周成愣怔半秒,猛地立正:“是!”
三分钟后。风卷起焦土与赤雨残渣。
七百多号虎贲军弟兄钻出掩体。
爬、拖、挪。站得住的互搀,站不住的瘫在担架上梗起脖子。
没一个全须全尾。军服碎成布条,光脚踩着碎石。
毒气留下的红斑与水泡爬满脖颈。有人半边脸烧烂,绷带外独剩一只眼。
眼球赤红干涸。狼一样泛着凶光。
七百多双狼眼,齐刷刷钉死在陈浩身上。他踩着空danyao箱。
手背水泡破裂,脓液顺指缝淌下。后腰撞伤刺骨,左耳嗡嗡狂响。
他咬紧后槽牙,站得笔直。大黑星死攥在右手。
没半句废话。转身,抬臂。
枪口死怼电台。砰——!
面板碎裂。火花炸开,碎片乱崩。
通讯兵缩起脖子,手里光剩个话筒把儿。
指针抽搐两下,彻底瘫死。指示灯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