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针抽搐两下,彻底瘫死。指示灯灭。
底噪戛然而止。
重庆的线,断了。外界的网,撕了。
七百多双眼睛瞬间瞪大。抽气声此起彼伏,目光全钉在那堆废铁上。
陈浩反手插枪回腰。脚下danyao箱踩得嘎吱作响。
里面早空了。他扫过人群。
胡子拉碴的老兵,脸庞稚嫩的新兵。
大别山杀到缅甸,蹚长江,钻野人山,血洗抹谷。全成了弃子。
陈浩清嗓。三十多个钟头没进水,声带摩擦出粗粝杂音。
“弟兄们。刚才的话,都听见了?”
他啐了一口:“重庆发话,让咱们给英国佬磕头认错,交出铀矿,夹着尾巴滚回去。”
他嘴角抽搐。“我要是敢说个不字——他们让咱们死在缅甸。”
阵地死寂。风歇了。远处日军阵地隐隐骚动。
“死在缅甸。”陈浩嚼着这四个字,猛地拔高音量。
“大别山出来那天,老子就撂过话!虎贲军的命,天王老子也管不着!”
“重庆管不着!英国佬管不着!美国佬也管不着!”
“拿咱们八百条命换过路费?让咱们给洋鬼子赔笑脸?”
他一脚跺在空木箱上,闷响炸开。“做他妈的春秋大梦!”
吼声劈开死寂。老黑率先动了。
他立在最前,左臂吊着,右手死攥断头工兵铲。
他半字没崩。工兵铲重重杵地。
当!金属砸进泥地。
他豁然转身,直面弟兄。熏黑的刀疤脸绷成了铁。
赵铁山抹掉手上的残渣,跨出炮位。走到老黑身旁,立定,闭嘴。
赵大勇拖着瘸腿挪近。周成顶着半碎镜框,挺起胸膛。
华侨向导陈福生一辈子没摸过枪,此刻站得像棵松。
十个,百个。七百多号人齐刷刷挺直腰杆。
陈浩眼眶发热,喉结滚动。“从现在起。”
他压低嗓门。“没后援,没danyao,没飞机,没盟友。”
“重庆把咱们卖了,英国佬要咱们的命,美国佬背后捅刀子。”
他深吸气,胸腔鼓起。“小鬼子在对面磨牙吮血,等着吃咱们的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