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墙面刮下来的粉末分成三份,滴试剂,闻反应,最后又对着通风位测了一遍气流。
“没渗漏。”他把记录夹一合,“这边没有旧化学残留,通风也顺。以后真有人钻过来,腿先软不了,脑子还能清醒。这样最好抓。”
老黑哼了一声:“那就留着他清醒地往坑里走。”
傍晚前,新线路已经基本定型。
旧观察孔那面墙没补,连灰都只轻轻拍平了一层,远看仍旧老旧不起眼。废值守间里也没换新物件,只把能露馅的碎木和新钉头全盖了回去,像一间早就废掉、却又没彻底封死的旧房。
周成把最终线路图画成两版。
一版是全图,只进陈浩、老黑和少数几人手里。
另一版则故意简了一半,删掉了最关键的折返段和内层交接点,只把“新路线”画出个大概轮廓,看着像新布置,实际连半条真路都算不上。
这张简图,老黑亲自拿去,随手压在关押区外文书桌边,没盖严,像是忙乱里一时忘了收。
桌旁正好有人来送热水。
是个外围勤杂,平时只管跑腿递物,不够格碰核心卷宗。那人放下壶时,眼角在纸面上停了一下,动作很轻,像随便扫过。老黑站在门口,看得清清楚楚,却连头都没回,只朝里头喊了一声:“把短廊那盏灯挪过去,别叫外头人说咱们连路都看不清。”
那勤杂应了一声,提壶就走。
周成在里头听见这声,出来时低低笑了一下:“饵喂出去了。”
“先叫他咬一口纸边。”老黑说,“真饿了,自然还会回头找肉。”
夜深后,关押区只剩压低的脚步声。
新改后的线路图挂在墙上,旧孔对应的死角也被一并标出来。原本那些被人盯着的转角,现在都空了;真正的通道绕进了更里头,外头就算能看见一角,也只会看见东京故意留下的影子。
陈浩站在图前,看了片刻,才开口:“这套反线,不是为了抓一个跑腿。”
老黑点头。
这句话他懂。
跑腿的人,嘴里能抠出一截线;真正值钱的,是谁敢再碰关押区,谁在等下一次消息,谁会因为这条‘看着还能用’的旧路,把更深的人拖出来。
“抓得越靠后,肉越厚。”老黑说。
“所以别急。”陈浩把图纸边角压平,“让他们再以为自己站在门外。门在哪儿,什么时候开,给谁开,现在轮到我们定。”
老黑盯着那张新图,胸口那股憋了几天的火,到这时才真正换成了别的东西。
不是堵。
是等。
不是怕人看。
是等人再来看。
他咧了咧嘴,眼里终于有了点笑:“再有人想看,我让他看个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