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轻轻揽住他的胳膊。
“给孩子取名字吧。”她说。
陈浩看着怀里的男孩,又看看林婉儿怀里的女孩。
“男孩叫陈继业。”他说,“继承的继,功业的业。不是继承我的功业,是继承那些没活到今天的人。他们的功业没人继承,让我儿子替他们记着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女儿。
“女孩叫林念安。跟你姓。念安,念着平安。”他摸了摸女儿的小脸,“当年在罗店,你妈给我包扎伤口的时候手是抖的。我问她是不是怕血,她说不是,是怕我死。念安,念着所有人都平安。”
林婉儿低头看着女儿,眼泪落在襁褓上。
一个月后,两个孩子满月。
大别山医院的院子里一早便站满了人。林婉儿已经能下床走动,裹着一件薄外套坐在廊下,怀里抱着女儿。陈浩抱着儿子,在院门口来回张望。
天空传来旋翼声。
老黑先搭运输机从东京回国,又在山外机场换乘直升机,最后一程由他亲自驾驶。
直升机从山口飞进来,在打谷场上缓缓落下。旋翼还没完全停转,老黑便从驾驶舱跳下来,怀里抱着一个大包袱。
“司令!”老黑扯着嗓子喊,“我从东京赶回来的!带了满月礼!”
他把包袱往地上一摊开,全是从东京旧皇宫遗址上捡的石头,磨得溜光,拿红绳串着。
“这是啥玩意儿?”赵铁山凑过来看。
“东京的石头。”老黑说,“咱们打下来的地方,送给小虎贲当满月礼。让他长大了知道,他爹当年多能打。”
陈浩还没说话,门外又涌进来一群人。
周成带着代表团里的老战友,赵大勇先乘船回国,又转乘火车赶进大别山。王维屹和松冈抬着一口大箱子,箱子上贴着红纸,写满日文和中文的祝福话。归心者团队的骨干也来了,高桥正人抱着一台亲手做的涡轮小模型,说是给孩子的第一件玩具。
赵如晦端着一锅炖鸡,说是从自家鸡窝里抓的老母鸡,炖了三个钟头。
“满月酒摆上!”赵铁山招呼人在院里支桌子。
桌子不够用,把学校课桌拼了三排,铺上旧报纸当桌布。酒是从东京带回来的清酒,菜是大别山自产的。林婉儿坐到桌旁,怀里抱着一个,陈浩抱着另一个。孩子们出了满月,脸上皱巴巴的皮肤已经撑开了,粉粉嫩嫩地招人稀罕。
老黑举起酒碗。
“来来来,敬咱们虎贲的下一代!”他喝了一大口,“小继业,小念安,长大了要么当兵要么当工程师,反正别学老黑叔叔,只会打枪。”
“打枪怎么了?”赵铁山不乐意了,“没有你打枪,东京能打下来?”
“老赵你别抬举我,我就是个粗人。”
“粗人怎么了?粗人照样杀鬼子。”
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,桌上的人全笑了。
陈浩站起来,碗举过头顶。
笑闹声慢慢静下来。
“敬死去的兄弟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