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客室里没摆什么排场。
一张长桌,两边各坐几人。窗边封了木板,顶上还挂着没扫净的灰。门口是老黑,墙边是两名持枪哨兵。美方那边一共来了五个人,先遣代表坐中间,两名随员坐后,一名翻译和一名记录员分开靠边。
周成把那份文件摊开,从第一页开始念。
他的语速不快,字咬得很清。
“为保障东京当前局势稳定,双方应本着负责任之原则,推进秩序恢复……”
“对于城内重要人员,应依照人道看押原则,确保其安全与基本待遇……”
“在国际协作框架下,各方应避免单边行动引发误判……”
“联合维序,安全优先,避免局势再度失控……”
一页一页念下去,字都漂亮。
稳定秩序,人道看押,国际协作,安全优先。
听着像是来搭手的。
可周成念到正文最后一行,把纸压住,抬眼看了看对面,才平平补了一句:“正文到这儿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下。
老黑站在门口,没出声,脸色却已经压了下来。
因为这几页东西,从头到尾都绕着好词走,偏偏半句没承认东京现在是谁接住的,也没承认虎贲已经完成事实接管。
先遣代表坐得很稳,手放在桌面上,像是在等他们自己把这层意思说出来。
周成没给他这个机会,手指往后一翻。
“还有附页。”
这句话一落,对面两名随员的目光都紧了一下。
周成继续往下念。
“附页一:为确保重要战犯及核心俘虏之身份无误,美方要求共同接触关押对象,并进行联合核验。”
“附页二:为避免重要军政档案在过渡时期散失,应由双方联合清点原军部档案、缴获文书及相关印鉴。”
“附页三:为提高沟通效率,建议在东京设立盟方联络点,便于后续联合维序与安全协调。”
念到这里,周成没再往后翻。
他把附页轻轻放平,指尖压在“共同接触”“联合清点”“设立联络点”三行字上,声音比刚才更稳。
“正文里写的是帮忙。”
“附页里写的是进来。”
会客室里的空气像是一下收紧了。
先遣代表脸上那点客气还挂着,口气却先一步正了些:“这些安排,都是为防止东京再度失控。你们也该清楚,重要俘虏和重要档案,不适合由任何单一方面独自处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