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客室里的椅子刚挪开半寸,南区的人就冲到了门口。
来报信的是粮站值守兵,帽子都歪了,胸口一起一伏,话还没说全,先把手往南边一指。
“司令,南区粮站出事了!有人混在人群里鼓动抢粮,说咱们明天就断供!”
会客室里几道视线同时转过去。
先遣代表本来已经站起一半,听见这话,眼神里那点急意立刻藏了起来,像是想看东京这锅水到底有多稳。
陈浩连头都没回,直接起身。
“周成,走。”
老黑已经把门拉开了,赵大勇也从外头跟了上来。
先遣代表皱眉:“我们还在等关押区安排。”
陈浩脚步不停,只丢下两个字。
“等着。”
这两个字,连礼貌都没留。
周成跟在后面,出门时顺手把会客室门一带,门外两名哨兵立刻补上位置,枪背往前一挪,意思明明白白——人在里头坐着,门先别想自己开。
从指挥部到南区不远,吉普车压着碎砖一路过去,路边还看得到今天早上新立的白牌和拉开的绳线。周成坐在副驾,把来报士兵刚才说的话又过了一遍。
“鼓动的人有枪,混在平民里头。喊的是‘虎贲撑不过明天’。”
“这词不是临时起的。”老黑坐后面,声音压得发硬,“就是冲粮站来的。”
陈浩没接这句,只看前路。
东京能不能稳住,第一层不是俘虏,不是外人,是粮和水。谁敢在这两样上做文章,打的就是整座城的底。
车刚拐进南区主街,远远就听见了乱声。
不是枪响。
是人挤人时那种发闷的吵,夹着桶翻倒在地的声音,水泼开时一片哗啦。还没靠近,周成就看见粮站前那几条原本排开的白线已经被踩乱了一段,十几名青壮在前头往里推,几只水桶被掀翻,地上全是泥水。
再近一点,情况更清楚了。
几名老人和孩子被挤倒在边上,根本起不来。前头那拨闹的人故意冲着装水的桶撞,撞完就往后喊,边喊边煽。
“快抢!再不抢,明天什么都没了!”
“他们自己都守不住东京了,还管什么发不发粮!”
“先拿到手才算活命!”
说话那人穿着平民旧衣,头发蓬着,脸也抹得脏。可鞋不对,站姿也不对,喊话时肩背是绷着的,虎口磨痕也老,不像一般平民。
赵大勇看了一眼,直接骂出声:“狗东西,禁卫的味还没洗干净。”